亚历山大没有笑。「管事说这麽列符合旧惯例。我知道数字难看,没细查每一笔。现在轮到您说我活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正打算这麽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羽毛笔递给她。「请写得漂亮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芙琳没有接这个玩笑。她将三册船期表并排摊开,发现返航空舱并非偶然:北境出海的木材与铁器能够卖到南方,南方商人却一直因为保险费过高,不愿在冬季把布匹、乾果和染料运回来。船队没有货,只能用昂贵的保单覆盖风险,反过来又把南方货主吓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保险的问题。」她说,「至少不全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您昨天刚说要核查保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我改主意了。」她将手指按在地图上,「这里,黑礁海峡。春天顺风时往返二十日,冬天要三十日。船长为了赶回港期,常常在这里冒险抄近路。您付高额保费,是因为他们真的在冒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若不抄近路,港期会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别再向南方商人保证冬季每月都有返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扬眉。「您第一句建议就是让我失信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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