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芙琳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六年,她说「我替您想办法」时,通常意味着她会动用自己的钱,或者把一项不属於她的责任悄悄揽过来。那时西奥德会夸她可靠。等事情过去,所有人只记得是他救了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现在不打算再这样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什福德家能拿出自己的仓储保证金。」她说,「但只为我方核实承担的保管部分负责。您的货属於您,白鸥号属於船主;北境商馆负责的是租用泊位的锚链和约定的运输保障。谁该赔哪一笔,要等核查後逐项登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菲利克斯怔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连自身责任也划得如此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头,亚历山大正对码头管事说:「这条泊位系泊链上月已经报修过一次。是谁决定推迟更换?」

        船长不敢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。」亚历山大替管事说了答案,「北境商馆负责维护这座泊位,我批准把新链先拨给旗舰泊位。白鸥号虽不是我的船,却是在我们负责的泊位受损。先把我的决定记进事故报告,再按合同分清船主与商馆各自的责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芙琳回头,看见他的黑发被雨淋湿,贴在额侧。他手里捏着事故记事板,站姿依然挺拔,声音却不再有半点平日调笑的轻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着他。方才那些人还在等他推卸责任,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错,没有向任何人递一个求助的眼色。伊芙琳把准备好的解释咽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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