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见微从楼梯间那边走过来,手上拿着胶带,好像什麽都没听见。她走到陆惟安旁边,说第十一级的防滑条她又换了一次,换成旧一点的颜色,新的太亮,镜头里会跳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陆惟安说,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光组的年轻人笑起来,说:「陆导,陶老师说什麽都是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。陆惟安终於抬起头,说:「她的楼梯,她说了算。」说完又低下头去写。陶见微好像没听见,转身去搬一张椅子。周放站在後面,心里想,他跟陆惟安认识这麽多年,很少看到有人敢当面开他的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四十,棚门被推开,杜远跑进来,头发是湿的,喘得说不出话,胳膊底下夹着那个外卖头盔。他说地铁开到半路,在隧道里停了一个钟头,後来勉强开到下一站,就不走了,说是前面的信号还没有修好,所有人都被请下了车。外面在下雪,出租车一辆都叫不到。他昨天晚上背台词背到三点,手机忘了充电,在车上就没电了,只好从那一站走过来,在雪里走了快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郭先骂了一句,然後去给他倒热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杜远走到陆惟安面前,说:「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事。」陆惟安说,「先去化妆,换衣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放看了一眼手表,开车回店里。范永年已经把饭煮好了,青菜也炒好了,正在炸最後一锅猪排。两个人把东西搬上车,十一点半,周放把饭菜送到了棚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四十,开机仪式开始。陆惟安和杜远一起,把摄影机上的红布拉下来,所有人跟着喊了一声「开机大吉」。第一个镜头就是十四级楼梯,杜远从下面往上走,走到第十一级,停下来,回了一下头,然後接着往上走。陆惟安坐在监视器後面,等他走到最上面一级,才说了一声:「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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