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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从外面带回来的交接表摆在桌上,一共三张A4纸。周喆退出打印预览,合上笔记本,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按着纸。

        费用、对接、安排,分成三页。第一页最满,第三页只印了几行,下面空着大半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核过票据编号,还是从最上面往下看。看到有一笔被标成不用还,眼睛停了一会儿。那是他自己标的,删掉又添回来,最后连说明也缩短了。他不想让韩瑞东拿着这张纸,还得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坐久了,椅背贴着肩胛,周喆稍稍往前挪,纸边便在手腕下蹭了一下。他松开手,等那点压痕慢慢退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玄关的灰色棉拖并在鞋柜脚边,给进门的人让出一块地方。他明早要带的文件袋靠在旁边,袋底快碰到鞋面。真要搬走,得先将自己的东西从那里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床头那个插孔已经空了几天。韩瑞东的充电器带走了,衣柜里却还留着薄薄几件旧衣服。刚才洗脸,他又看见肥皂碟里那半块肥皂,伸手拿自己的毛巾时,原来搁剃须刀的地方也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晚准备交代的,都在这三页纸上。住处留给韩瑞东,不需要当场递卡和钥匙,那两样早已经在对方手里了。只有自己明天搬走,他得亲口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扣在桌角,医院群的通知刚才亮过两次。他看完预览,没点进去。宋言在咖啡店说过,想清楚就早点说,别一个人扛着。他已经想好了,向宋言解释的话却还留在输入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起手机,聊天停在刚才那句"你在哪"下面。自己回的是"公寓"。再往上找,前几天发的全是票据照片,对方问哪一项,他就回哪一项。只有今晚这一问,不带医院的事。他看着自己的回复,没再补催人回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多,晚饭还没吃,桌上那半杯水也凉透了。先前他想过韩瑞东今晚不回来怎么办,连要发的话都拟好了:有事跟你说,你回来一趟。如今韩瑞东主动问了,他猜人多半要回来,反倒希望对方再晚一点。等门开了,就不能再只对着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试了试第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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